[read]历史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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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由:

整理一下过年期间看的《历史的教训》这本书,看了之后在此先整理一遍,方便以后快速查阅和参考。

核心内容我(以个人视角)总结主要为几点:
  • 请把书中的结论作为参考、提示、启发,而不要认为是终极结论!
  • 绝大部分历史是猜测,其余的部分则是偏见。
  • 要学会谦逊。
  • 生命即是竞争。战争则是竞争的最终极形式。
  • 不平等不仅是自然的和先天的,而且还随着文明的复杂化而增长。
  • 只有经济才能处于平均水平以下的人,才会渴求平等;只有那些才智高超的人,才会渴望自由;最终的结果总是智力更超群的人得偿所愿。
  • 生命必须繁衍。“自然”对于不能大量繁殖的有机物、变种或者组织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自然”极其喜爱数量,因为量变是质变的先决条件。
  • 如果人类的繁衍过快从而使食物变得短缺,大自然有三个办法使其恢复平衡:饥荒、瘟疫和战争。
  • 人类历史从根本上说,仍然是一个个人和群体中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过程,它从不优待善心,它充满了不幸,最终的考验全看生存能力。
  • 只要有贫穷,就会有神灵。
  •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但治钱者治一切。
  • 战争是历史中司空见惯的事情之一,不会随着文明与民主的发展而减少。
  • 历史一再重演,但只是在大的方面与大的事件上是这样的。历史本身之所以能大体上重复着,是因为人类天性的改变像地质改变那样缓慢悠然,在面对经常发生的状况,以及像饥饿、危险以及性爱一样的刺激时,总是准备用最古老典型的方法去应对。

正文:

参考解答:
作品导读

在撰写《历史的教训》之前,杜兰特夫妇花了50年的时间写作《世界文明史》,这部1500万字巨著,内容涵盖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宗教、文化、哲学、历史、教育、艺术、音乐等诸多领域,它是举世公认的传世经典,作者因此而荣获1968年的“普利策奖”和1977年的“自由勋章奖”。

因为《世界文明史》卷帙浩繁,为了分析历史并方便一般读者阅读,杜兰特夫妇在此巨著的基础上,于1968年写作出版《历史的教训》一书。通过提纲挈领的线条,它勾勒出历史与人类生活各方面的关系,说明了地理条件、经济状况、种族优劣、人类本性、宗教活动、社会主义、政府、战争、道德、盛衰定律、生物进化等在历史中所扮演的角色,并总结出历史留给人们的巨大精神遗产,体现了他们对人类历史的宏观总体思考。

这本书篇幅不大,却是作者长期读史、治史经验的积累与萃取。与其说它是一本历史经验谈,不如说是对人类史的哲学思考,涉及史学本体论与客体论的一些基本问题。比如历史是什么?历史的价值是什么?历史与自然界、与可以想到的社会自身的各种问题、各个领域存在怎样的关系?

他在书中表达的观点远远不是终极结论,读者尽可以见仁见智。但从我个人的治史经验看,说他的多数结论不是偏狭之见,而是具有启发意义和参考价值的益智良言并不为过。鉴于此,这是一本易于阅读并开卷有益的书。是为序。

前言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追求独创,而是希望包容差异。我们提供的是一种对人类经验的审视,而非个人的启示录。

第一章 犹豫

在历史学家的研究接近尾声之时,他将会面临这样的挑战:你研究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你是否只是从自己的工作中找点乐子,讲讲国家与观念的兴衰,侃侃“国王殒命的悲剧”?你是否比一个很少读书的街头路人对人类本质的认识更深刻?你可曾从历史中得到有关我们现状的任何启示,有益于我们的判断和政策的任何指导,防止意外或不测事件发生的任何手段?你是否从历史长河中发现了规律,能够用来预示人类未来的行动或国家的命运?

绝大部分历史是猜测,其余的部分则是偏见。

每一年,战时甚至每一个月,都有一些新的发明、新的方法或者新的情况迫使人们对行为和观念做全新的调整。

显而易见,历史编纂不能算是一门科学。它只能算是一个行业、一门艺术和一种哲学 ——一个搜集史实的行业,一门通过将混乱的材料有意义地排列起来的艺术,一种寻求预见性观点和启蒙作用的哲学。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试图把一百个世纪的历史浓缩进一百页的书中,并进而得出不可靠的结论。我们就试试吧。

第二章 历史与地球

人类历史只是宇宙中的一瞬间,而历史的第一个教训就是要学会谦逊。

当宇宙压碎人类的时候,人类仍然要比杀死他的宇宙高贵。因为人类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宇宙对自己的胜利却一无所知。

虽然一代又一代的人不断建立和拓展了人类对地球的控制能力,但人类注定都是会变成土壤中的化石的。

是人类,而非地球,创造了文明。
第三章 生物学与历史

历史只是生物学的一个片段:人类的生命是陆地和海洋生命沧桑变化的一部分。因此,生物学的法则同样也是历史的基本教训。

生物学给历史的第一个教训就是:生命即是竞争。竞争并不仅仅是交易的生命,而是生命的交易——当食物丰盛时竞争是和平的,当粮食紧缺时竞争是充满暴力的。

战争即是一个国家觅食的方式。战争促成国家间的合作,只是因为战争是竞争的最终极形式。除非我们的各个国家变成一个大而有效的保护性群体,否则国家之间势必将继续上演狩猎时期个人和家庭的行为。

生物学给历史的第二个教训是,生命即是选择。在为食物、配偶和权力的竞争中,有的生物成功了,有的生物失败了。为生存而战的过程中,有的人在应付生存的各种考验时,拥有比其他人更好的禀赋。

“自然”偏爱差异性,因为那是选择和进化的物质基础,即使是双胞胎也有上百处的不同,不存在完全一样的两颗豌豆。

不平等不仅是自然的和先天的,而且还随着文明的复杂化而增长。遗传上的不平等导致了社会与人为的不平等;所有的发明或发现都是由杰出的个体所为,结果造成强者恒强,弱者恒弱,更有甚于以往。经济的发展使得社会功能更加专业化,使能力产生差别,使得个人对于群体有着不同的价值。

“自然”对我们梦想中的自由与平等的结合付之一笑。因为自由和平等是永恒的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方取胜,另一方即会死亡。

只有经济才能处于平均水平以下的人,才会渴求平等;只有那些才智高超的人,才会渴望自由;最终的结果总是智力更超群的人得偿所愿。乌托邦式的平等已被生物学判了死刑,立场温和的哲学家所能指望的最佳状态,是法律和教育机会的大致平等。

生物学给历史的第三个教训是:生命必须繁衍。“自然”对于不能大量繁殖的有机物、变种或者组织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自然”极其喜爱数量,因为量变是质变的先决条件;“自然”也喜欢从众多挣扎求生的生命当中选取少数幸存者;毫无疑问,她对于成千上万个精子争相游向一个卵子使其受精的竞争,也视为理所应当。与个体相比,大自然更喜欢群体,她对文明和野蛮几乎不加区分。

如果人类的繁衍过快从而使食物变得短缺,大自然有三个办法使其恢复平衡:饥荒、瘟疫和战争。

理想的传宗接代,应当是健康者的权利,而不是性爱冲动的一个副产品。

第四章 种族与历史

凡是具有强悍风格的民族和个人,都有种族意识,并且本能地不愿同自己族群之外的人通婚。

历史就是个色盲,任何肤色的人,都可能发展出一种文明(只要环境适宜)。

不是种族塑造了文明,而是文明塑造了民族:地理、经济和政治环境造就了文化,而文化又创造了人类形态。

种族在历史中扮演的角色,与其说是创造性的,还不如说是准备性的。各种各样的部族,从不同的方向,在不同的时期,进入某一地点,他们彼此之间,或者与土著居民之间,在血统、传统和行为方式层面相互融合,就好像通过有性繁殖的方式,使两个不同的“基因库”交汇到一起一样。像这样的种族融合,经过几个世纪的时间,就可能从中诞生出新的类型,甚至是新的民族;正如凯尔特人、罗马人、盎格鲁人、撒克逊人、朱特人、丹麦人和诺曼人融合产生了英格兰人一样。当一个新的人种形成时,它的文化表现是独特的,它构成了一种新的文明——新的外貌、性格、语言、文学、宗教、伦理和艺术。不是种族塑造了文明,而是文明塑造了民族:地理、经济和政治环境造就了文化,而文化又创造了人类形态。与其说是英国人塑造了英国文明,还不如说是英国文明塑造了英国人;如果一个英国人无论身在何处都有英国文明的烙印,即便是在蒂姆巴克图(Timbuktu,西非洲落后的地区,译者注)吃晚餐的时候也要穿戴整齐,这就说明不是他重新创造了自己的文明,而是文明控制了他的灵魂。从长远来看,这些传统或种族类型的差异性,是由于环境的影响造成的。北方民族在热带地区居住上几代后,也会具有南方民族的特点;当安逸的南方民族后代跑到北方后,活动和思维的节奏也会加快。

除了普及教育,没有别的医治种族偏见的良药。历史知识会告诉我们:文明是合作的产物,几乎所有的民族都对此有所贡献;这是我们共同的遗产和债务;受过教育的心灵,都会善待每位男女,不论他们的地位多么低下,因为每一个人,都对所属种族的文明做出过创造性的贡献。

第五章 性格与历史

=性格元素表=

在不同的阶级之间,也不会有人性的不同:总的来说,穷人和富人都有同样的冲动,只不过穷人没有什么机会,而且技能太差,无法实现他们的本能冲动而已。

历史大体上是由求新的少数人之间的冲突造成的,大多数人只为胜利者鼓掌欢呼,并充当社会实验的人类原材料。

第六章 道德与历史

道德是社会规则(就像法律是强制性的行为规范一样),充当社会告诫者的角色,借以劝诫其成员和团体,在行为上要和社会的秩序、安全和发展相一致。

在每个时代,男性和女性都嗜好赌博。在每一个时代,男人都不诚实,政府都很腐化,很可能现在已不像过去那样普遍。十六世纪的小册子文献中,“充满对食品和其他货物大量掺假的谴责和抱怨”。

我们必须再次提醒自己,通常所记载的历史(“悔罪的记录”)与日常生活的历史大不相同,历史学家记录了那些特殊的事件,因为它是有趣的,因为它是特殊的。

第七章 宗教与历史

因为人生而不平等,所以注定我们有许多人经受贫穷和失败,对于失意的人而言,某种不可思议的超自然希望是替代绝望的唯一选择。

天堂和乌托邦,就像是一个井中的两个水桶:当一个下降时,另一个就会升上来;当宗教衰退时,共产主义就会兴起。

人类历史从根本上说,仍然是一个个人和群体中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过程,它从不优待善心,它充满了不幸,最终的考验全看生存能力。

自然和历史并不认同我们的善恶观念,它们把那些存活下来的适者当作“美”,而把那些失败者和被淘汰者看作“恶”,宇宙对基督和成吉思汗(Genghis Khan)也是不偏不倚,一视同仁。

天主教得以生存的原因在于,它勾起了人们的幻想、希望和情感;它的神话安慰穷人的生活,并照亮了他们的希望;以及因禁止堕胎而导致的高生育率,使它的信徒逐步收回了因宗教改革而失去的地盘。天主教失去了知识阶层的依附,并且由于和世俗教育与文学的接触,信徒也日渐不守教规。但是,天主教得到了两种人的皈依,一种人是对理性的不确定性感到苦恼,另一种人是希望借助教会之力,来压制内部的混乱,以及抵制共产主义的浪潮。

历史的一个教训就是,宗教具有多次生命,有复活的传统。

“只要有贫穷,就会有神灵。”

第八章 经济与历史

毫无疑问,经济的解释能阐明很多历史现象。

马克思并没有声称,个人总是受经济利益的驱动;他更不认为,是物欲导致了阿贝拉尔(Abelard)的恋情、释迦牟尼的佛音以及济慈(Keats)的诗文。但是,他可能也低估了群众运动中非经济诱因所起的作用,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但治钱者治一切。”

过去的经验毫无疑问地告诉我们,每一个经济体系或早或晚都要依赖于某种形式的利润动机,以此来唤起个人和团体的生产积极性。

财富集中是自然的和不可避免的,可以借助暴力的或者是和平的部分再分配而得到周期性的缓解。就此而论,所有的经济史都是这个社会有机体缓慢的心脏跳动,财富的集中和强制再分配,便是它巨大的收缩与扩张运动。

第九章 社会主义与历史

社会主义反对资本主义的斗争,是财富集中与财富分散历史乐章的一部分。

对资本主义的恐惧,迫使社会主义不断扩大自由;而对社会主义的恐惧,则迫使资本主义不断增加平等。东方就是西方,西方就是东方,这一对双胞胎很快就会团聚。

第十章 政府与历史

因为人类热爱自由,而在一个社会里,个人的自由是需要某些行为规范约束的,所以约束是自由的基本条件;把自由搞成绝对的,它就会在混乱中死去。

君主制似乎是最自然的政府体制,因为它的权威适用于群体,就像父亲在家族中或首领在战士们中享有的权威一样。如果我们以兴盛和持续时间来判断政府形式,那么我们应该给君主制掌声;相对而言,民主制一直是其中的插曲。

总之,君主制取得了中等的成绩。这个制度因为继承而引发的战争带给人类的灾难,和它的连续性和“正统性”带来的好处一样多。当这个制度采取了世袭制时,所带来的愚昧、奢侈、裙带关系、不负责任和奢靡之风,可能要比高贵气质和政治家风范为多。

现代国家的复杂性,让任何想控制它的单一头脑都归于失败。

多数人统治是不自然的(甚至卢梭也明白这一点),因为多数人是不能够被有效地组织起来参与统一的具体行动的,但是少数人却可以做到这一点。假如大多数能力存在于人类的少数之中,则少数人统治,就会像财富集中一样,是不可避免的。

当贵族们专权垄断、自私短视剥削压迫人民的时候,当贵族们盲目地迷恋祖宗之法,使得国家发展迟缓的时候,当贵族们把人力和资源消耗在争夺王位和开疆拓土的战争这一类王侯将相间的游戏中时,贵族制的优点也不能挽救它。

有些时候,就像1917年的俄国,顽固腐朽的制度似乎需要暴力去瓦解。但大部分时候,由革命所达到的效果,很明显不通过革命而通过经济发展的持续推动也能实现。

个人的明智,来自于他记忆的连续性,团体的明智则需要其传统的延续。

对土地可以进行再分配,但是人们之间天然的不平等,很快就会产生新的占有和特权的不平等,形成新的少数人权力,他们的本能从本质上说和过去的少数一样。

唯一真正的革命,是对心灵的启蒙和个性的提升;唯一真正的解放,是个人的解放;唯一真正的革命者,是哲学家和圣人。

在所有政府形式中民主是最困难的一种,因为它需要最大限度地普及聪明才智,而当我们让自己变成主权者时,我们会忘记把自己变得聪明一些。教育是普及了,但是才智却因为头脑简单的人众多而永远受到阻滞。一位犬儒者说过:“你切莫只因为无知的数量巨大而崇拜它。”然而,无知也不可能被长久崇拜,因为它会自愿被那些制造舆论的力量所操纵。林肯说过:“你不可能永远欺骗所有人。”这或许是对的,但是你可以愚弄足够多的人,以便治理一个大国。

历数民主的缺陷之后,它还是要比任何其他形式的政治都要好。它的害处较少而优点较多。它给人民带来的热情、友善,远远超过它的缺陷和瑕疵。它给了人们思想、科学、事业以自由,这是使其得以运行和成长必不可少的。它推倒了特权和阶级的城墙,在每一代人中,它从各个阶层和地位的人中选拔出一些出类拔萃的人物。

如果教育机会平等能够建立起来,民主政治将会是真实和公平的。因为这才是它的口号背后至关重要的真理:虽然人们不能做到生而平等,但是教育和机会的获得会让他们越来越接近平等。民权不是去从政和行使权力,而是他们有选择每一种生活方式的权利,这种选择也可以检验一个人是否适合做官或者执政。这种权利不是来自上帝或自然的恩赐,而是每个人都应该拥有的特权,它有益于群体。

第十一章 历史与战争

战争是历史中司空见惯的事情之一,不会随着文明与民主的发展而减少。在过去有历史记录的3421年中,只有268年没有发生过战争。

战争现在是竞争和人类物种自然选择的最终形式。赫拉克利特(Heracleitus)说:“Polemos pater panton.”战争或冲突是万物之父,是各种观念、发明、制度和国家强有力的来源。和平只是一种不稳定的平衡,只能靠公认的霸权或势力均衡来维持。

人类是竞争性的动物,而国家也一定像人类一样,优胜劣汰今天是在一个国际平台上展开。国与国之间的基本合作,只有当他们面对外来的共同攻击时才会实现。

第十二章 增长与衰退

我们曾把文明界定为“促进文化创造的社会秩序”。政治秩序是依靠习俗、道德和法律而得到保障,经济秩序则是依靠连续的生产和交换而得到保障。

历史一再重演,但只是在大的方面与大的事件上是这样的。

历史本身之所以能大体上重复着,是因为人类天性的改变像地质改变那样缓慢悠然,在面对经常发生的状况,以及像饥饿、危险以及性爱一样的刺激时,总是准备用最古老典型的方法去应对。当然,在高度发达和复杂的文明社会中,个体要比在原始社会中的个体有更多的差异和独特性,许多情形中包含新奇的情况,需要修正直觉的反应。习惯在减少,推理在扩展;结果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未来是否重复过去并不那么确定。每年都会有奇遇。

人类发展的规律……揭示了两种不同而又交替的社会形态:一种是有机社会,人类的一切活动是分等级的,能被预见的,受一般理论控制的,社会活动的目的很明确;另一种是批判社会,所有思想上的联盟,所有的公共活动,所有的协调都停止了,社会仅仅是相互斗争的分散个体的聚合体。

在有机时代,人类忙于建设;在批判时代,他们又忙于破坏。

随着教育的普及,神学失去了威信,它表面上还得到服从,但已经不能影响人们的行为和希望。生活与理想日益世俗化,不再对超自然的解释心存敬畏。当道德法典的人类本源被揭示出来,神的监督与惩罚消失之后,道德法典也失去了光辉和力量。

无论对个体还是国家而言,都无权要求生命永恒、长生不老。死亡是自然的,而且假如死亡来得正是时候,则死亡是可以得到宽恕的,而且是有益的,思想成熟的人面临死亡,也不会感到悲愤。

第十三章 真有进步吗?

从历史的过程中,我们认为,人类的本性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所有的技术成就,都不得不被看成是用新方法完成旧目标——取得财货,追求异性(或者同性),在竞争中取胜,发动战争。

历史是如此的丰富多彩,以至于只要在事例中加以选择,就可以为任何历史结论找到证据。以较为乐观的偏见选择我们的证据,我们也许能引申出更惬意的思想。但是,也许我们首先需要明确“进步”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如果它意味着幸福的增加,那么历史的进步就是子虚乌有的。我们自寻烦恼的能力是无限的,不论我们克服了多少困难,实现了多少理想,我们总要为生活中显而易见的不幸找出借口。

纵然我们有所抱怨,进步仍然是真实的,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生下来就比过去的婴儿更健康、更漂亮、更聪明,而是因为我们生来就有更丰富的文化遗产,生来便处在一个更高的平台上,知识和艺术积累的增加,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了基础和支撑。遗产在增多,接受遗产的人也就相应地得到了提升。

历史首先是这一遗产的创造和记录;进步就是遗产的不断丰富、保存、传播和利用。对我们而言,研究历史不仅仅在于对人类的愚蠢和罪恶给以警示,也是要鼓励人类铭记有价值的先人。过去不再是一个恐怖陈列室,而是变成了一座英灵的城市,一个广阔的思想国度,那儿有无数的圣哲贤明、政治家、发明家、科学家、诗人、艺术家、音乐家、有共同爱好的人以及哲学家,他们谈笑风生,有说有笑,有跳有唱,有雕有刻。历史学家不会悲伤,因为除了人们赋予人类生存的意义,他从中看不到任何意义。我们能够亲身赋予我们的生命以意义,这意义有时能超越死亡,我们理应为此感到自豪。如果一个人很幸运,他便能在去世之前尽可能多地收集他的文明遗产,将其传给他的子女。到了弥留之际,他也会感激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遗产,因为他知道:这是养育我们的母亲,这是我们永恒的生命。

 

参考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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