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永不后退:迈克泰森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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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由:

前段时间看了《永不后退:迈克·泰森自传》,很有感触,觉得有必要记录一下,方便以后回顾。

正文:

参考解答:

1966年6月30日,迈克·泰森出生在纽约布鲁克林区格林堡的坎伯兰医院。

1979年,13岁的泰森在斯图尔特的介绍下,认识了传奇教练库斯·达马托。这个70岁的老人,他说自己一辈子都在等这样的一个孩子,并预言泰森他将成为重量级拳王,库斯把泰森从混乱的生活里拖了出来,并全面接管了泰森的生活。

在他们之间不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争执,这个老人总是能准时准点起床为泰森准备早餐,为泰森在疲惫的训练后为他准备加了盐的洗澡水。这就是父待子之心,没有隔夜仇,一切都在感情前退让。

库斯为泰森量身定做训练计划,教他如何看待胜负。为泰森请来天价陪练,库斯·达马托热爱拳击,一生洒脱,并不是一个有钱人,他靠着妻子卡蜜尔的帮助维系拳击训练馆,他担心自己的债务影响到卡蜜尔,一生没有与她结婚。

库斯教会了泰森如何U型躲闪,从细节上引导他“将两次出拳的声音练得好像只出了一次拳”,他重视泰森的速度,他让泰森的体重到达了最理想的状态,也就是拳击领域常说的“迈克黄金点”。

在所有职业拳击经理人都不看好“人矮手短”的泰森的时候,库斯让身高臂展条件在重量级拳王里条件垫底的泰森,有了神一般的力量和完美技术。

泰森的重拳让与之对阵的拳击手改变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转行再也不从事拳击,还有的挑战者不可置信泰森的速度,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倒在地上,例如,泰森让抗击打能力彪悍的重量级拳手斯平克斯,长时间昏厥,因此被算出那一击“重量必在500斤以上”。对手们对泰森的评论充满了愤怒:“我一上场,这个杂碎像推土机一样冲过来,然后……我的拳击生涯就此被毁了。”

除了重量,我们留心看泰森的拳击比赛,会发现他的神级躲闪丝毫不比他的重拳逊色,泰森以重量级的体重完成了轻量级拳手较多采用的深蹲式躲闪,这得益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泰森在库斯达马托简单的拳击训练馆的时光。

日暮西斜,泰森练习跳绳,几乎达到了人我和一,他重量级的体重却轻盈到几乎看不到绳,所以有人说,几乎没有看到比泰森更刻苦锻炼的人。他的训练量无比惊人,例如他的举重训练一度超过了举重运动员,他练得汗如雨下,他常说“我累了”。

在世界上所有的运动中,没有哪一项运动的训练强度能超过拳击运动员,而泰森,他能够让强悍对手的十几拳全部变成空击,因为库斯.达马托给他的感情,让他的内心如此饱满,能够克服一切痛苦,泰森常常主动加大训练量。

所以,泰森之后再无泰森,库斯·达马托之后再无泰森。泰森后期退出拳坛的时候,我们发现不当的训练,盲目的增肌成为泰森的负担,而库斯给泰森的肌肉训练到现在都不过时,据说刘翔当年采用的快速提高肌肉群能量的训练也是如此。

泰森一切的艰苦训练在晚上遇到达马托的时候,都变成了一种享受,库斯给他讲人生,泰森说,别人是为了钱而战,库斯教会了我荣誉,我愿意为了金腰带赴死。这让他的训练和意志都超越了其他拳王,所以,在迈克这只猛兽出笼的时代,所有的重炮手被人们统统无情遗忘。不是别人不够努力,而是在泰森时代的拳王们真正地遭遇了“生不逢时”。

没有人像泰森那么单纯,泰森用盲目的态度相信库斯达马托说的一切!没有人像库斯.达马托那么执着,他愿意为了拳击和自己的拳击手付出和献上自己的一切!


序言 无可争辩的事实

在距宣判强奸罪是否成立以及具体刑期还有六周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全国各地和不同的女朋友温存,这是我向她们告别的方式。不和她们在一起时,我都在躲避着那些想占我便宜的女人。

我的经纪人唐·金一直向我保证,我能从这些指控中脱身。他对我说,他一直在幕后努力,想办法让这个案子了结。

不过很显然,这个唐·金总把事情做过头。

我也许不是王八蛋,但我是一个傲慢的浑蛋。我在法庭审判时也特别傲慢,这让他们根本不可能放过我。就算身处最低谷的时候,我也不是个谦虚的人。

在报告中写到的那些事——送人钱和火鸡、照顾别人、照顾年老体弱的人,我做这些事,是因为我想做一个谦逊的人,而不是因为我是那样的人。我迫切地想变得谦逊,但我的身体里流淌的却不是谦逊的血液。

富勒站起来发表最后陈述,这本该是他施展他那价值百万美元的魔法的时刻,相反,我听到的却是他廉价的废话。

第一章 布鲁克林生存法则

1966年6月30日,我出生在纽约布鲁克林区格林堡的坎伯兰医院。我最早的记忆就是医院——因为肺有毛病,我经常生病。

我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家庭背景。我妈妈洛娜·梅是纽约人,但她却是在南方的弗吉尼亚州出生的。

所有人都喜欢我妈妈。我出生时,她在曼哈顿女子监狱做看守的同时也在自学,希望将来能做个老师。遇到我爸爸时,她已经上了三年大学。父亲生病了,为此我妈妈不得不放弃学业照顾他。对于一个受过那么好教育的人来说,我妈妈对男人的品味可不怎么样。

我不太了解我爸爸的家庭。事实上,我根本不了解我爸爸,不了解那个别人说是我爸爸的人。我的出生证明上写着我爸爸叫珀塞尔·泰森。唯一的问题是,我哥哥、我姐姐和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家伙。

那时候经济衰退,我妈妈丢掉了工作,我们被赶出了贝德福德-斯特伊弗桑特社区那间漂亮的房子。那些人来到我家,把所有的家具都搬到了屋外面的路边。妈妈出去找住的地方,我们三个孩子不得不坐在家具上,防止别人把家具偷走。我坐在那儿,住在附近的一些孩子走过来说:“为什么你家的家具放在这儿,迈克?”我们跟他们说,我们只是要搬家而已。后来又有些邻居看到我们坐在外面,便给我们拿了些吃的。 最后我们住进了布朗斯维尔,你能立刻感觉到这两个地方的不同。

整个社区同时也是各种罪恶的温床,那里的很多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守法。在街上经常能听到有人说“来跪舔我”这种话。这里的环境跟我过去住的地方完全不同。有一天,有个人在大街上劫持了我,把我拉进一栋废弃的大楼里,想猥亵我。在那种环境里,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安全感。过了一段时间后,甚至在家都不安全了。

在布朗斯维尔,我们不止一次被赶出住的地方。偶尔我们也能找到不错的住处,和一些朋友或者我妈的男朋友住一起,度过短暂的快乐时光。但大部分时候,每次一搬家,情况就会变得更糟。从穷人,变成穷得揭不开锅,再到穷得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们只是不停地搬到下一个废弃的房子里。这种经历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但你还能怎么做?这就是我恨自己的地方,也是我从妈妈那里学到的东西——为了生存,你什么都得做。

他们俩的恋爱关系非常不健康。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感情也如此奇怪的原因。他们会喝酒、打架、做爱、分手,然后再喝酒、打架、做爱。他们真的爱着对方,尽管那是非常畸形的爱情。

这就是我的童年生活。相爱的人们像狗一样打得头破血流,他们彼此相爱,又彼此伤害。他妈的,我真的快被我家的生活吓死了。我身边都是强悍的女人,能跟男人打架。所以我不觉得和女人打架是错的,因为我认识的女人,她们都能打架杀人。你必须要跟她们打架,如果你不出手,她们要么砍死你,要么开枪打死你,要么找来别的男人占你的便宜,让别人打你,因为她们觉得你就是个好欺负的人。

一年级时我戴上了眼镜,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我妈妈带我去做了检查,发现我是近视眼,所以她让我戴眼镜。

……

眼镜被人抢走并扔到油箱里的那一天,是我去学校的最后一天,我的正规教育在那一天结束了。那年我七岁,我再也没回去上过学。

巴基姆是那个教我学会犯罪的人。在那之前,我没偷过任何东西,没偷过一块面包,没偷过一块糖,什么都没偷过。我没有反社会倾向,我没那么大的胆子。但巴基姆跟我解释说,如果你穿戴得很好,其他人就会尊重你。如果你穿的是最新潮的衣服,有最好的东西,你就是个很酷的人,你的名声就会确立下来。

一些人可能读过我谈到的这些事情,然后把我当成年人看,说我是个罪犯。但我是在三十五年前做的这些事,那时我是个小孩子,希望得到爱,希望被人接纳,而我在街上、在道上得到了我想要的。那是我唯一受到的教育,那些人就是我的老师。

从小到大,我都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成为能说出这种狠话的人:“我是这里最牛的人”“我有最好的鸟”。我想做街面上的老大,想成为那种语速飞快、说话搞笑的牛人,但我就是太害羞,性格太古怪。当我想这么说话时,就会有人打我脑袋,然后说:“快闭嘴,臭小子。”不过在第一次跟别人打架时,我在别人的赞誉声中稍稍体验了一下那种感觉。

我开始在街面上赢得新的更高的尊重。别人不再说“迈克能跟我们一起玩吗”,他们会问我妈妈“迈克·泰森能跟我们一起玩吗?”

我开始找过去打过我、欺负过我的人报仇。

那个把我眼镜扔掉的人,因为他羞辱过我,我就在街上把他打了个半死。他也许忘了过去的事,可我永远也不会忘。

我心里没有一丝慈悲怜悯。我为什么要有?没人对我表现出一丝关怀。我唯一感到难过的时候,就是我的朋友在抢劫时被人开枪打中或者被捅伤,那时候我才会感到难过。

但我还是会继续干下去。我觉得别人不会杀了我,我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就是停不下来。我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杀死,但我不在乎。我觉得自己都活不到十六岁,所以干吗不玩儿得狠一点儿?我哥哥罗德尼最近对一些人说,他觉得我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最有勇气的一个。但我不觉得自己勇敢。我有真正勇敢的朋友,他们会为了自己的珠宝、手表或者摩托车吃枪子儿。遭遇抢劫时,他们不会放弃自己的东西。这种人在整个社区是最受尊重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但我见证过真正的勇气。我一直觉得自己更多的是疯狂,而不是勇敢。我会在我妈眼前,在大街上朝别人开枪。我的行为其实是愚蠢的,罗德尼认为那是勇敢,但那其实只是缺少智慧的表现。我是个极端主义者。

有了第一次后,我进进出出斯波福德,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斯波福德就是我跟朋友一起开心的地方。

世界上没有太多的阿里。就在那时,我决定要做一个伟人。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目标,但我下定决心,希望人们看着我就像看阿里一样,我想让人们用看待阿里的眼光来看我。

多次被抓后,加上去特殊学校和吃药,我妈妈对我已经彻底不抱希望了。其实从我出生开始,她就没对我有过什么希望。我知道,有一个开药的人,一个有种族歧视的浑蛋,这个人说我彻底完蛋了,说我有智力缺陷,他彻底偷走了我妈妈对我的希望,他偷走了我本该拥有的爱和安全感。

我从没见过妈妈为我高兴,或者为我做的事情感到骄傲过。我从来没有机会跟她交流,去了解她。从职业角度,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但从感情和心理角度,这对我简直是摧毁性的打击。

离满十三岁还差几个月时,因为持有被盗物品,我又被抓了。纽约市附近所有能收容我的地方,我都去过了。我不知道他们用了哪种科学诊断测试,但他们决定把我送到特莱昂男子学校。那是位于纽约上州区的一个青少年犯罪惩治中心,在阿尔巴尼西北边,开车需要一小时才能到的地方。

第二章 我永远的将军:库斯·达马托

所以我动手了,狠狠地打了他。

他们给我戴上手铐,把我送到了埃姆伍德,这是一个专门关不服管教的孩子的封闭营地。埃姆伍德很吓人。那里有人高马大的凶狠的红脖子看守。

鲍比·斯图尔特是个强悍的爱尔兰裔人,体重差不多170磅(约77千克),他曾经是个职业拳手,拿过全国业余比赛的冠军。我被关禁闭时,有看守告诉我这里有一个前拳击冠军在教孩子们打拳。告诉我这事的看守对我很好,所以我想见见斯图尔特,因为我觉得他也会是个好人。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后,我给我妈妈打了电话,让鲍比跟她通话。“跟她说,快跟她说。”我说道。我想让鲍比告诉她我现在有多好,我只想让她知道,我还是能做点儿事的。我以为如果是个白人对她说的话,她也许会相信我。但她却对鲍比说,她不相信我有所改变了。她觉得我就是个不可救药的人。

在那之后没多久,鲍比想出了一个主意:“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传奇的拳击教练,叫库斯·达马托。他能让你的水平提升到更高层次。”

库斯是那种典型的硬派拳击教练的样子。他又矮又胖,剃着光头,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很壮实的人。他连说话都是很强悍的样子,而且态度非常严肃,他的脸上一点儿笑容也没有。

“你好吗?我是库斯。”他这样介绍自己。他有着非常浓重的布朗克斯口音,身边跟着一个名叫泰迪·阿特拉斯的年轻训练师。

打拳让我非常开心快乐,直到在一个周末,我在库斯家里看完了伦纳德和杜兰的第一场拳击赛后,我才确定下来,拳击就是我这辈子想做的事。

我最开始去库斯那里时,他根本不让我练拳。和泰迪的训练结束后,库斯会坐下来跟我聊天。他会聊我的感受、我的情绪,还会聊拳击中的心理学。他想触及我的根源。我们聊了很多拳击比赛中精神层面的东西。“如果你心里没有精神上的那个勇士,你永远不会成为拳手,我不管你有多高或者多壮。”库斯这样对我说。我们聊了很多抽象的概念,但库斯抓住了我的心。库斯知道如何让我理解他。他也是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的,他也曾是个街头小混混。

库斯谈的第一件事,就是恐惧,以及如何战胜恐惧。

“恐惧是你要理解的最重要的障碍。但恐惧却是你最好的朋友,恐惧就像火一样。如果你学会控制它,你就能让它为己所用。如果你学不会控制它,它就会毁灭你和你身边的一切。它就像山上的一个雪球一样,在雪球滚下山以前,你可以捡起来把它扔掉,或者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可一旦雪球开始滚动,它就会越变越大,直到最后让你自己死于非命。所以,人永远不要让恐惧持续发展,不能毫无控制地任由恐惧增大。因为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你就无法达到自己的目标,甚至救不了自己的命。”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你必须要跟自己的头脑做斗争,控制自己的头脑,让它各安其位。你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拳击台上的疲劳有90%都是心理问题,那只是想退缩的人找出的借口。在拳击比赛前一晚,你不要睡觉。不要担心,你的对手也不会睡觉。你去称重,他会比你看上去更壮,也更镇定,他像冰一样冷酷,但他的内心却饱受恐惧的折磨。你的幻想会帮助他添加他本不具备的实力。记住,动态会缓解紧张情绪。铃声敲响的那一刻,你们走到一起互碰拳套,突然之间,你的对手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因为你的幻想已经消失了。拳击本身就成了唯一重要的现实。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意志,掌控住现实。”

库斯坚信,你必须把自己想象成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如果你想成为世界重量级冠军,你就得开始过重量级冠军的生活。我只有十四岁,但我却真心相信库斯的这套哲学。永远在训练,像古罗马角斗士那样思考,大脑里永远处于战斗状态,但表面上却表现得平和而放松。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在实践、并且教会了我如何去吸引别人。

库斯同样也很重视自我肯定。他有一本书,名叫《通过自我暗示掌控自我》,是一个名叫埃米尔·库埃的法国药剂师、心理学家写的。库埃会让病人不停地对自己重复“每一天,无论做什么,我都在越变越好”这一句,不断地重复。

库斯让我们根据各自的不同情况调整自我肯定的具体内容。他让我对自己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拳手,没有人能击败我。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拳手,没有人能击败我。”我每天都在重复着这句话。我喜欢这么做,我喜欢听自己说自己的事。

使用所有这些方法的目的,就是要在拳手心中建立起自信。自信就是一切。可是想要拥有那样的自信,你必须把自己逼到绝境,测试自己的承受极限。这种自信无法通过潜移默化得到,不是凭空出现的。你必须要持续在大脑中描绘出未来的蓝图,这样才能建立起自己想要拥有的那种自信。

对于我的离开,我妈挺伤心的,不过她还是签了许可文件。也许她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做得也很差劲。

他会对我说:“一个人怎么生活,他就会怎么死去。”

库斯的故事我能一直讲下去,他是一个独特而经历丰富的人。不过我听过的有关库斯最精准的描述来自一段保罗·祖克曼对著名作家盖伊·塔利斯的采访,那时这个年轻人正在为库斯的传记做研究。 “他是一个晚来了2000年的罗马勇士。勇士喜欢战争,需要战争,只有在那种环境下,他们才最能找到家的感觉。在和平年代,他们会感到焦躁不安,他们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他们喜欢挑起一些事端。和巴顿将军一样,在面对混乱和阴谋时,当他感觉到战斗一触即发时,他才有活着的感觉。在那种情况下,他才是最投入的。他的神经和大脑都被刺激得激动了起来,在激动的状态下,他能得到最大的满足。如果达不到这种状态,他就会想办法创造或增强紧张感。如果形势有平缓的趋势,为了有活着的感觉,他必须再去添一把火。这会让他嗨起来。他是一个行动主义者,他需要行动。

库斯不只是拳击训练师,他还给我灌输了很多价值观。他就像个思想家一样,总会说出一些让我思考的话。

“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他们说出什么借口,或者做出什么解释,一个人最后做的事,其实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或者说:“我不是个创造者,我做的只是发掘和发现。我的工作就是发现那一点儿火花,然后煽风点火,不断地添柴,直到这点儿火花变成漫天大火。”

“倒垃圾怎么能让我成为更好的拳手?”我反驳道。

“因为对于渴望伟大的人来说,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态度来做自己讨厌的事,这才是好样的。”

灌输、灌输,不停地灌输。如果持续这样灌输,你就能学到东西,除非你是个傻瓜。

这个训练的目的在于,你越多地根据数字重复动作,这些动作就越可能变成本能和机械的反应,到最后,你甚至不用想就能出拳了。练过一段时间后,你闭着眼睛都能打出一组组合拳。

尽管强调防守,库斯也知道,防守型拳手会让人觉得无聊。

库斯总说:“拳击是项娱乐,所以想要成功,一个拳手不仅要赢得比赛,而且还得赢得漂亮,所以也需要不怀好意地出拳。”库斯想让我成为富有侵略性的反击型拳手,迫使我的对手出拳或者逃跑。库斯总想在拳击台上操控对手:“如果你总能躲开他们的出拳,他们就会泄气,然后失去信心。这样他们就不行了,这时候躲开他们的拳头,做出反击。移动的同时打中目标。你得想办法让场上出现这样的状况。”库斯觉得短拳比长拳力道更大。他觉得出拳重不重和身体没有关系,而是受情绪控制的,而情绪是可以由自己控制的。

除了看老的比赛录像,我读完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那些伟大拳手的书。搬到库斯那里住后不久,在一次读拳击百科全书时,当看到一个人只保留了一年的冠军头衔后,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库斯用他那双冰冷又能直视我心底的眼睛看着我,说:“一年的冠军也比一辈子默默无闻强。

库斯给了一本名叫《在这个角落……!》的书让我读,我入迷得完全停不下来。在这本书中,我了解到了老一辈的拳手们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如何为比赛做准备。这本书让我对人类的心理有了更深的认识。最打动我的,是老一代拳手的努力态度,还有他们的渴望。我读到约翰·L.沙利文会先跑上5英里(约8千米),再走5英里,完成后会再进行二十个回合的对打练习。埃扎德·查尔斯说他一天只跑3~4英里(5~6千米),只练六个回合。我想:“妈的,1880年的沙利文都比1950年的这个家伙训练得刻苦。”所以我也开始每天走4英里(约6千米)到训练馆,对打训练结束后,再走回家。我开始模仿老一代的拳手,因为他们更强悍,而且他们的职业生涯更长。

库斯知道怎么才能给我一种自己能征服世界的感觉,但他也知道让我觉得自己狗屁也不是的办法。“你让你的头脑控制了自己。”这就是他的秘诀,他的常用开场白,“你就是个软蛋,你不具备成为伟大拳手的自律性。”即便有人绑架了他们的孩子,或者杀了他们的妈妈,伟大的拳手也能打出他们这辈子最漂亮的比赛。伟大的拳手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只是拳手,演员也这样。我读过一些艺术家的自传,他们可能神志都不清了,却还能走到舞台上,送出技惊四座的表演。他们可能甚至都走不了路了,但他们有超强的自律性和决心。有时候他们从舞台上下来就直接去了医院。我想成为那样的拳手。

第三章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锤炼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第一次业余比赛。那是在布朗克斯区的一个小体育馆里进行的,体育馆的老板曾经也是库斯手下的拳手,名叫尼尔森·库埃瓦斯。比赛的地方太烂了。这个小体育馆位于一座建筑的二楼,窗边就是架到路面上的地铁线。地铁和窗挨得特别近,如果把手伸出窗外,你甚至都能摸到地铁车厢。在这里举行的拳赛被称作“烟鬼”,因为比赛场地中香烟的烟雾太浓,你甚至看不清站在对面的人。

“烟鬼”是未得到正式许可的比赛。

我的对手是一个高大的留着爆炸头的波多黎各人。他十八岁,比我大了四岁。前两个回合我们打得挺胶着,不过到了第三个回合,我把他打到围绳边上,紧接着又出了一记把他的牙套打到六排开外的观众席的重拳之后,他就被我打晕了。

“烟鬼”里的比赛对我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对我的意义远远超过对其他孩子的意义。在我看来,我出生在地狱里,每赢一场比赛,我就距脱离地狱更近了一步。其他拳手不像我这么狠毒。可如果我没打过“烟鬼”的比赛,我可能就死在下水道里了。

库斯总在强调,要利用制造假象来迷惑和操控对手的心理,但自己要在假象中保持冷静。我制造过这样的假象,有一些拳手看了我一眼,就输掉了接下来的比赛,这样他们就不用再跟我比赛了。所有的比赛,我都是在第一回合就把对手击倒而赢得的。决赛里,我只用了8秒就击倒了乔·科泰兹,从而赢得了金牌,这个纪录到现在都没有被打破。我的拳击生涯开始步入正轨了。

我真的很喜欢库斯带给我的家庭氛围,而且我疯狂地爱上了库斯。他是第一个不会歧视我肤色的人,也是第一个如果有人敢不尊重我,他就会揍死那个人的人。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和我心灵相通,我们仿佛是一体的。任何时候,只要我跟他聊完天,我就会充满激情地跑出去释放自己的能量,打空拳练习,或者做仰卧起坐。我总会边跑边哭,因为我想让他高兴,证明他说过的关于我的所有好话都是对的。

库斯强调的就是戏耍对手,发动心理战争。他相信拳击90%在于心理,而不是身体。靠的是意志,而不是技巧。

无论去哪儿,我都能听到这样的话。他们都很诚恳。对我的朋友来说,布朗斯维尔就是地狱。他们都希望能得到像我一样的机会离开那个地方。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我想回来,可我回来,是因为我想认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的两种生活没有任何交集,可在这两个地方,因为不同的原因,我都能找到家的感觉。

库斯以为这场失利动摇了我的信心和欲望,因此回到卡特斯基尔后,他给我上了一课。 “看看你在书里读到的那些冠军。在职业生涯早期,他们很多人都经历过被击倒的失利局面。但他们从不放弃,他们承受住了失败的痛苦,所以你才能读到他们的故事。那些输掉比赛后放弃的人,他的心魔会跟着他们直到坟墓里,因为他们本有机会选择面对,却没有这么做。你必须面对自己的心魔,迈克,否则它们一辈子都会跟着你。记住,要小心地打比赛,因为比赛的方式,就是你的生活方式。”

我没有时间生气。哭过之后,我立刻回到训练馆中,为迎接更多的比赛而训练。

亚历克斯问库斯训练我的问题,库斯则开始了一段有趣的有关自我意识的长篇大论。 “我这一辈子,都在想怎么培养出一个完美的拳手。对我来说,一个人可以完成这个目标。我知道未来的冠军需要什么样的特质,因为他总能应对面前的挑战,并且超越自己的训练搭档。像空手道一样,我教他各种动作,所以在比赛中他的身体会做出适当调整,就算他的对手不强也是如此。他具有闪电般的出拳速度,让对手猝不及防。他拥有绝佳的速度和协调性,而且对时机有着本能的把握,这些通常需要长达十年的拳击训练才能达到,因为在过去,拳手通常每天都会练拳。” “直到他们愿意接受我的想法,我才开始教他们东西。我会进行很多谈话,以此发现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比方说,如今的我们是所有行为集合的结果。在迈克这里,我们交流,我要找出我究竟要剥掉他多少有害的外层,才能发现真正的他,把他的真实内心暴露出来,这样不只我能看到,他自己也能看到。从那时候开始,进步的速度就会快很多。” “当你剥掉迈克·泰森的外层时,你发现了什么?”亚历克斯问。 库斯犹豫了一下,“我找到了我认为自己能找到的:一个好的拳手,拥有成为最伟大的拳手或世界冠军所需要的能力。当我发现这一点时,我的任务就是让他自己意识到这些,因为除非他自己也像我一样意识到这些,否则这些特质就不会对他起到太大的作用。在我看来,自控的能力——无论心里怎么想都总能完成该做的事的能力,才是衡量一个人职业与否的标准。我觉得迈克正快速地接近这种状态,他正在接近最重要的关键点,也是我认为他想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拳手必须要做到的一点。在我们看来,抛开无法预知的情况,如果这种状态能不受干扰地持续下去,如果我们能继续各种配套的训练,就算不能成为最伟大的拳手,他也能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拳手之一。” 库斯能这样说我,我高兴坏了。

训练。拳击其实是其中轻松的部分。走上拳击台打拳时,那其实是在度假。可当你走进训练馆,你要一遍又一遍地训练,直到自己浑身酸痛,脑子里会出现‘我再也不想做这个’的声音。我把这种声音赶出了自己的大脑。

第四章 从不被看好到重量级拳王

当我们开始打造我的职业生涯时,库斯承担不了我的开支,于是他找来他的朋友吉米·雅各布斯和他的搭档比尔·卡顿解决钱的问题。吉米是个特别棒的人。他是手球界的贝比·鲁斯,当他因为参加手球比赛而环游世界时,他开始收集稀有的拳击录像。最终他遇到了比尔·卡顿,比尔·卡顿也是个收藏家,两人开办了“大拳手”公司。他们大量收集拳击比赛的录像,卡尔后来通过把这些录像卖给ESPN电视台赚了一大笔钱。库斯在纽约时,曾和吉米一起住过十年,所以他们的关系很亲密。事实上,库斯为了把吉米训练成一个拳手,曾经制订过秘密的计划,为他的第一场拳赛,无论是业余还是职业比赛做准备,他想让吉米争夺阿奇·摩尔的轻重量级冠军。雅各布斯和库斯一起进行了六个月的紧张训练,但比赛没能进行,因为阿奇退赛了。 但库斯一直不喜欢吉米的搭档卡顿,他觉得卡顿太爱钱了。我也不喜欢卡顿。吉米的性格外向积极,卡顿则是一个虚荣而冷酷的人。吉米和卡顿已经做了很多年拳击经纪人,他们手下有威尔弗雷德·贝尼特斯和埃德温·罗萨里奥这样的拳手,所以尽管库斯不喜欢卡顿,但还是向他俩承诺,等我转为职业拳手后,会让他俩参与进来。

1985年3月6日,在阿尔巴尼,我打了自己的第一场职业比赛。我的对手叫赫克托·梅赛德斯。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所以在比赛前的那天早上,库斯打电话给波多黎各的一些训练师和拳击训练馆老板,确保梅赛德斯不是什么实力很强但又没人知道的人。比赛当晚,我很紧张,可当我在拳击台上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能打败他。我知道为了给我建立信心,库斯会在最初几场比赛里给我安排比较弱的对手。

早期的这些比赛,我基本上挣不到钱。第一场比赛,赞助人赔了钱,但吉米给我分了500美元。他从其中拿出50美元给了凯文,把350美元存进银行,我会有100美元的零花钱。早期比赛,他们更多考虑的是打出我的名声,而不是挣钱。吉米和卡顿是第一个把我击倒对手的镜头做成精彩集锦,然后把录像带寄给全国所有拳击写手的经纪人。他们在这方面非常有创新意识。

相比第11场职业比赛的胜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库斯病得很严重。自从我搬去和他还有卡蜜尔一起住开始,他就生病了,他总是咳嗽。当他没能跟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参加我的比赛时,我就知道他的情况恶化了。

葬礼结束后不久,吉米·雅各布斯在库斯的老训练馆——格里莫斯训练馆举行了一个纪念仪式,所有名人都出席了。诺曼·梅勒说,库斯对拳击的影响,就像海明威对美国年轻作家的影响一样。盖伊·泰勒斯说,能认识库斯是他的荣幸。 “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不只是拳击。拳击只是一个能掌握的技能,他教会了我生活,教给我人生的意义,这才是最难掌握的。”皮特·哈米尔说。

吉米·雅各布斯的致辞对库斯做出了最精准的评价。“库斯·达马托是最强硬的拳击界无知和腐败反对者。库斯对敌人毫不屈服,但对待朋友,他又富于关心、悲悯且无比宽容。”

比赛结束后,麦迪逊广场花园拳击部门的负责人约翰·坎顿——比赛时也是他做的解说,问我:“迈克·泰森的一天是什么样子的?” “迈克·泰森就是个勤奋努力的拳手,过着无聊的生活。任何说‘我希望我能和你一样’的人,那些成百上千说过这话的人,根本不了解我的生活。如果他们和我一样,他们就会哭得像个婴儿一样。他们根本扛不住这样的压力。”

“你怎么样?”卡蜜尔问我。 “我挺好的,可我想找已经不在这里的那个人。”说完这话,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库斯不在。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做得很好,我做得很好,可没人告诉我我是不是做得不好。我曾经做得多好不重要,库斯就能看出来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特别想念库斯,他是我的支柱。我们一起开创的事业,现在都有了好的结果。可真的说到事业,谁又真正在乎?我喜欢我的工作,可胜利不能让我开心。我拼尽全力打拳,付出我最大的努力。可比赛结束后,没有库斯对我说我做得怎么样,也没有妈妈再来看我的报道。”

记者们笑了起来,可那也许是紧张的笑。我对记者说的,就是库斯过去对我说的,一字不差。我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库斯和我总是在讨论伤害别人的科学原理。我想做一个无人能驾驭的狠毒的冠军。我过去经常在电视上看那些卡通角色,比如《X战警》,还有我最喜欢的《启示录》。《启示录》里会说:“我不狠毒,我就是这样而已。”卡顿和雅各布斯希望我能友好地对待每个人,让我变得更容易接近一些。但我知道,和所有人都是朋友的人,他就是自己的敌人。

“自从我开始练拳击后,这是我一生都在等待的时刻。”新闻发布会开始后我这样说道,“伯比克很强,但我从来不觉得他和我一样强……我的每一拳都够狠。我的纪录会永远保持下去,永远不会被打破。我想一直活下去……我拒绝失败……如果输了,那我就是死了,只能被人抬出赛场。我就是为了摧毁这一切,为了赢得世界重量级拳王而来的,而我做到了。我要用这场比赛向我伟大的保护人库斯·达马托致敬,我相信他在天堂也在看着我,他正在跟所有伟大的拳手聊天,他在说他的孩子做到了。我曾认为他只是个疯狂的白人……其实他是个天才。所以他预言要发生的,最后都发生了。”

有人问我的下一个对手是谁。 “我不在乎接下来要和谁比赛。”我说,“如果我想成为伟人,那我就该跟任何人比赛,我想和任何人比赛。”

那简直太疯狂了。你们要明白,我只有二十岁,而且我的很多朋友只有十五六岁。在那个年龄,我们没有太大区别。现在突然之间,因为我是世界冠军了,所有人都期待我成为一个正直有担当的人,因为我得到了冠军头衔以及由此带来的影响。但我只是个到处找乐子的小孩子。

我迷失了。赢得腰带那会儿,我是一个破碎的灵魂,没有人来指点我。我没有库斯了。我必须为库斯赢得这条腰带,我们必须完成这个目标,否则我们就会死。如果赢不下这条腰带,我是不会走下拳击台的。我所要做的就只是专注于练习、然后伤痛,练习、伤痛,每天我都会有各种形式的这样的体验。第二天清晨,回到酒店房间,我看着镜子里戴着腰带的自己,终于意识到,我已经完成了我们的使命。现在,我自由了。

不过后来我想起在库斯的一本书里读到的列宁的一句话:“自由是非常危险的东西,我们必须小心地分配自由。”接下来的几年,我本该记住这句话。

第五章 爱上了罗宾·吉文斯

80年代,布朗斯维尔的毒品买卖就像1820年的奴隶社会一样。当你为这些人工作时,你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拿了别人的货,你就不可能想不干就不干了。从做交易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他的个人财产。

在布朗斯维尔,我们知道的只有暴力,就算是相爱的人之间也是这样。

我真的很想享受成为冠军的感觉。那是我们第一次设定了一个目标,并在流完血汗和眼泪后将它实现了。现在,我可以和乔·路易斯还有阿里相提并论了。我很想沉浸在这种幸福中,却对此有着罪恶感和空虚感。库斯没能跟我一起享受,也再不能给我指出方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我没了目标,也没有做任何事的欲望。如果我有伴侣或者孩子,情况也许会不一样。那时候我所有的朋友都有自己的孩子了,可我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拳击上。

我觉得自己像一只没训练好的猴子一样。我现在做什么都有人评头论足,做什么事都得事先策划好。参加脱口秀时,他们不让我戴漂亮的珠宝,史蒂夫甚至让我摘掉我的金手链。我不想生活在那样的限制中,我成为世界重量级拳王,不是为了做一个听话的好人。

可如果要我说,谁在指引我进入社交名流圈方面贡献最大的话,那就绝对是安东尼·迈克尔·豪尔。在成名后赢得拳王头衔前,我经常跟他在一起玩。迈克尔才是真正厉害的人。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有钱人。

禁欲的日子结束了。现在做什么事我都会走极端,包括性方面。当我开始找女人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不管是高的、矮的、性格难测的,还是丑的、来自上流社会的,又或者站街女,我都来者不拒。但我还是没找到自己的标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接近女人。

一旦开始放纵自己,我就停不下来了。

我彻底偏离正轨了。我就像两头都点燃的蜡烛一样,一边疯狂地训练,一边像训练一样疯狂地游戏人生,喝酒、做爱,整晚和这些女人玩乐。当你是个手里有点儿钱的年轻人时,你就会做这种愚昧而自私的蠢事。

因为结交名人这些破事儿,我开始有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库斯去世后,我找不到能跟我聊天的人。亚历克斯·瓦劳为ABC电视台的《世界体育》采访我,我说:“过去关于心灵的很多事情,我都能和库斯聊。现在出现新问题时,我只能把它们埋在心里。”这是做好失败准备的信号,就是这样。

尽管那次击倒很漂亮,但我在那场比赛里也显得有些狼狈。如果库斯还在,他肯定会生我的气,但再也没有人这样对我了。我不用担心有人会因为不喜欢我的表现而在更衣室讽刺我,我不用听任何人的话了。你知道当你无须在乎别的东西时,放松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吗?

布朗斯维尔的人不喜欢别人侵犯他们的地盘。生活在那样的地方,这种事不可饶恕,但对名人来说,被人侵犯隐私就再平常不过了。我只是在跟我自己斗争,跟我自己的本能战斗。像负责治疗的人说的那样,我活得不真实。有时候情况会变得特别难堪。不止一次,在我心情很坏时,有狂热的拳迷尾随我。 他会说:“我爱你,迈克。能给我签个名吗?” “你他妈赶紧滚,你个蠢货。”我会边说边揍他。说实话,我生来就不是做名人的料。

第六章 婚姻里的阴谋
第七章 唐·金成为我的拳击经纪人
第八章 关于德西蕾·华盛顿的事实

我相信库斯的理论,他说失败只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不能从失败中吸取教训。库斯过去总对我说,拳击就是生活的隐喻。输不重要,重要的是输了之后怎么做。你是继续消沉,还是重新努力再去尝试?后来我对别人说,我打过的最好的一场比赛就是和道格拉斯的比赛,因为这场比赛证明,我可以像男人一样面对失利,并且重新站起来。

我不是个快乐的人,我生来不是这样。

第九章 三年的监狱生活
第十章 与霍利菲尔德的世纪之战
第十一章 我的事业危机四伏

“无论你做什么,不要公开不尊重自己的家庭。别这么做,因为全世界都想看到你这么做。人们想打垮你,让你感觉自己狗屁都不是。”我对他说,“私底下说他们是浑蛋就行了,千万别在公众面前这么做。”

第十二章 不可阻挡地滑向深渊

我所有的老朋友,他们要么被杀,要么互相残杀。他们都是好人,他们只是被卷到了毒品、性和死亡之中。我的人生就是这样,鲁莽而不计后果。

第十三章 最后的离开

体育馆里非常热,我脱水了,完全动弹不了。第二回合一开始,我就只是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打我。我知道自己的状态赢不了任何人,尤其是伦诺克斯这样高水平的人。在过去五年里,我总共只打了十九个回合。过去这些年吸可卡因、抽大麻、跟无数女人上床的生活方式,终于搞垮了我的身体。

“在这个国家,在我身上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我已经被彻底污名化了,我不可能再提升自己。上一场比赛结束后,我就陷入了抑郁状态。我和很多妓女混在一起。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所以天天跟人渣混在一起。我时时刻刻都在吸毒。可我知道,我终归还是要摆脱毒品,面对现实。”

第十四章 与魔鬼在一起

除了一段两年的时间,还有坐牢的那段时间外,我一直都在酗酒。这不奇怪,因为我所有的道德楷模都是怒气冲冲的酒鬼——米基·洛克、哈里·格雷伯。我的偶像是那些爱尔兰裔白人酒鬼。他们坐在酒吧里喝酒聊天,他们的对手干着下等的活儿。

这种生活太美好了,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但我明白一件事,这些享受永远也填不上我灵魂中的那个大洞。我从来没有对拳王头衔真正产生过敬意,因为一切来得都太轻松了。我确实为实现自己的目标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我对自己取得的成果太不认真了。

我是一个没有自尊的笨蛋,可世界上所有人都说我是个伟大的人,结果我成了一个没有自尊心的自恋狂,还极度自负。

在这段疯狂吸毒找妓女的时期,我每天还能在脑子里听到库斯跟我说话。但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了,因为他不是真实的人。那时候的我不把生存当作优先考虑的问题。现在,我唯一的目的就是生存,可是在过去那段时间,在我人生正值壮年的时期,生存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二十多岁我成为拳王时,我的很多朋友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很多人在监狱待了太长时间,出狱时他们都快变成僵尸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哪个星球上。有人甚至会故意犯罪重回监狱。

第十五章 空虚与绝望中的挣扎

这么多年的性爱最后导致了什么结果?和这么多女人做爱让我感觉无比痛苦,可我就是停不下来。我恨自己,又为那些女孩感到难过。我从来没爱过她们。就算当时说的时候自己意识不到,可我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和这么多女人在一起就等于手淫,我享受到了不少乐趣,可得不到任何实质结果。我以为和她们睡觉能给我带来心理上的满足感,可我就是个傻瓜。我爱上了爱,却没有爱上任何个体。

第十六章 在不断失去中重生

每个人都会跟真主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联系。上帝不会因为我们犯错而把我们送进地狱,我要在上帝那里找到属于我的救赎。如果明白这一点,你就会发现,其实所有宗教说的都是一回事,我们要热爱自己的同类。我儿子喜欢圣诞节,难道我要告诉他这不好,这是异教徒的节日,我们不该庆祝基督教节日?不,我不会这么做。我会说:“嘿,我们去买些圣诞玩具,每天我们都过圣诞节。”他们知道我就是圣诞老人。如果他们喜欢听圣诞歌,我没意见。

如果我进了天堂,而我认识和爱着的朋友都不在那儿,我也不想进天堂。我想去一个能跟我的朋友和爱人一起自由相处的地方,不管他们各自信仰什么宗教。我不想和一群跟我信同一个神的陌生人一起进天堂。我想跟我能信任的人在一起,尽管我们信的是不同的上帝,其实世界远比我的信仰更为宏大。如果我进天堂了,时时刻刻都在祷告,我又从哪儿找时间做好事?我的膝盖不行了,脑子也坏了,我见不到自己的朋友,只能在天堂里天天吃羊肉和无花果。我的底线是,如果我孤身一人,我不愿意进天堂。我是认真的,让我进地狱吧,我的朋友都在那里,我从小到大认识、尊敬的人都在那里。

不过说实话,现在很难再找到一个能像我当初那样吸金的拳手了,这不是自负,而是出于我对拳击历史的了解。如今的拳手不理解这项运动,他们不知道怎么去娱乐观众,也没有足够的能力研究、理解过去的历史,他们不仅研究不了过去的拳手,也不知道自己该和谁做朋友。吉恩·塔尼、本尼·伦纳德和乔治·伯纳·萧是朋友,米基·洛克、哈里·格雷伯和海明威是朋友。

正常情况下,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项运动比拳击更富有激情。你可以和自己的兄弟或父亲交手,只须为自己加油。拳击场上的那个人代表的其实是你的化身。综合格斗现在比拳击更流行,因为你能看到选手们在笼子里格斗时迸发的激情。现在的拳手们不再拥有这样的激情了。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出“不仅诸神创造了我,终有一天我会跟他们一起统治世界”这样的话。现在的人不会说这种话,他们没有这样的胆量,他们的成长环境太轻松了,根本理解不了我过去面对的现实。他们不敢说出那样的话,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会失败,害怕遭到别人的嘲笑。这也是如今的拳手得不到彻底的尊重的原因,因为他们不敢冲击真正伟大的成就。他们把拳击看作挣钱的工具,拳击在他们眼里并不崇高。他们要的是钱和大众的崇拜。而我要的是大众的崇拜,还有不朽。

想做一个好拳手,一个人必须有能力、也有意愿去伤害别人。只有这样的特质才能造就伟大的拳手和超级明星。走上拳击台时,我就把自己变成一头野兽。就像斗兽场里的斗狗,我的目的就是要愉悦观众。我越多地伤害对方,我越快地伤害对方,我就越能得到观众的喜爱,这就是我能量的来源。如今,拳手们不再梦想伤害自己的对手。这其实是拳击朝着懦弱化的方向发展。舒格·雷·罗宾逊、洛奇·马西亚诺,这些人愿意为拳王腰带而死,想从他们手里抢走腰带,你必须杀死他们。

不少人说拳击已经死了,但我觉得这种说法过于轻率。相信我,真正的拳击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这项运动已经合法地存在了将近二百年,它不会这么轻易就消亡的。等着吧,我们会看到又一个真正伟大的重量级拳手出现,那会是一道我们看不够的风景。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到打开体育频道就能听到“迈克·泰森刚刚签下了一笔百万美元合同”这种消息的时代了。那样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可我还能继续娱乐大众。我挣不到太多的钱,但我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只要发自内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好事总会发生。

回顾自己的人生,我很难相信,在自己声名最显赫的那段时间,我居然拥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我和其他的巨星不一样,因为我很浮夸。我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面对的一切已经超过了我的解决能力。在做拳击手的大部分时间里,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参演一个怪物秀。到了后来,我觉得自己就是怪物。不用再过那样的生活,我真的心存感激。用他们的话说,我重生了。现在,我的目标不再是让观众填满七万人的体育场,我会在更亲民的场地表演。也许上帝现在给我的都是我能掌控的东西。

过去我想要的就是出名,就是荣誉感。所以我才挥霍掉了自己所有的钱。我只想要荣誉、荣誉、荣誉,我的唯一目标就是赢得荣誉。可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意识到荣誉是赢不来的,我只会慢慢失去荣誉。我顿悟到,原来我知道的一切都是谎言,我必须重新开始。我必须尊重我的妻子。我不能再用“婊子”称呼女性,也不能再用“黑鬼”称呼其他男性。我不能一边结着婚,一边还有四十五个女朋友。过去我是怎么做出这种事的?也许低调的时候你可以这么做,可我那时候是世界拳王。你们能想象一下那是怎样一种情况吗?我要不停地面对怀孕、堕胎和生病。一个人把淋病传染给了我,另一个把单核细胞增多症传染给了我。我好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病菌培养皿中。

如果你曾经一无所有,当你有能力时,你就想尽可能多地囤积财富。可随着年龄增长,你会明白,人生中重要的不是财富,而是失去。年龄越大,失去的东西就会越多。我们会出现脱发,牙齿脱落,我们会失去自己的爱人。但愿这些损失能让我们坚强起来,这样我们才能把自己的智慧传递给那些我们关心的人。

我让不少人经历了很多坏事,年轻的时候我太自私了。我会第一个发话说:“开枪打那个浑蛋,这家伙必须死。”看着别人倒在地板上流血,我会大笑。和布鲁克林的老朋友在一起时,我会说:“还记得我们整过那家伙吗?他那天还想杀了我们。”

我的朋友会说:“别去管那个了,迈克,那事儿早过去了。” 也许他们觉得我是个怪人,他们不喜欢谈论我们过去做的事。我朋友戴夫·马龙总是在说:“迈克,我们能活到现在,全靠上帝的仁慈。”

我不再是过去的自己,这让我发自内心地高兴。现在的我,是一个满怀悲悯的人。我这不是什么宗教说教,我不相信只有告解自己的罪行才能上天堂的说法,也不相信有什么死后还有灵魂的说法。我们就是活在这个世界而已。按照自己的道德观为世界行善,这是合理的。做好事的感觉远远好于做坏事,相信我。我当然明白,我做了不少坏事,但我逃脱了惩罚。你不会从做坏事中得到任何满足感,只有做好事才能带来满足感。

到了这个年龄,每天我都会感谢上帝让我继续活下来。上帝不欠我们什么时间。所以说,你必须要像过人生中最后一天那样过好每一天。你还要负起责任,不能把责任都推给社会。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你要内省,克服自己的缺点。我们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我知道我最大的敌人就是我自己。唯一想杀死我的,就是我自己。如果别人用我对待自己的方式对待我,我早就打爆他们的脑袋了。

尾声 迎战新生活

因为有了孩子,我知道该闭嘴的时候就要闭嘴。很多时候当我想说难听的话时,我会忍住不说。该我承担责任了。

无论何时,只要能见到伟大的表演者,我就会特别兴奋,因为我和他们是一类人。如果能在剩下的人生中从事表演事业,还能养活全家,我会很高兴自己能找到这个归宿。

即便这种尝试没能成功,即便失败了,可尝试本身就是一种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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